第(1/3)页 西园寺本家,地下深处。 正压层流无菌病房外。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略带刺鼻的气味。 一墙之隔的特护病房内,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,发出极其规律的低频“滴答”声。加湿器喷吐着细微的白色水汽,维持着室内恒定的湿度。 首席私人医生武田站在走廊的冷光灯下。 他穿着整洁的白大褂,目光在刚打印出来的各项生理指标监测报告上快速扫过。 西园寺修一穿着深灰色的居家和服,双臂抱胸,静静地站在宽大的探视玻璃窗前。 “家主。” 武田合上报告夹,将其平稳地抱在胸前。 “大小姐的各项生命体征,已通过静脉通道暂时稳定。脑部CT与核磁共振结果显示,颅内未见出血点或占位性病变。基本排除了器质性损伤的可能。” 修一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玻璃窗内。 病床上,皋月安静地平躺着。她的面容苍白如纸,透明的氧气面罩覆盖在小巧的口鼻上。随着微弱的呼吸,面罩内侧规律地泛起一层极薄的白雾。 “原因。”修一吐出两个字。 “急性的重度机体透支,伴随暂时性脑缺血发作。” 武田抬起头,视线直视修一的侧脸。 “大小姐近期的持续低热未能彻底治愈,机体的免疫屏障与代谢代偿能力早已逼近生理红线。在这种状态下,大脑额叶还经历了极高强度的神经突触活跃。” “瞬间的极端脑力负荷,导致局部脑组织血氧与血糖的供给,出现了断崖式的缺口。” 武田稍作停顿。 “……为了避免下丘脑的网状激活系统受损,神经中枢触发了保护性的抑制机制。通俗来说,是深度疲劳与供血不足共同引发的强制性昏厥。” 修一听着武田的汇报。 隔着厚重的探视玻璃,他看着女儿那张陷入深沉昏睡的脸庞。 双臂依然维持着环抱的姿态。但在深灰色和服宽大的袖口内,他紧紧攥起的双手指甲,已经毫无知觉地刺破了掌心的血肉。 看着那张被透明面罩覆盖的苍白小脸。 都怪自己……不能给女儿分担压力…… 在得知皋月昏迷的那一刻,他瞬间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似的。 自己会失去皋月吗?不……不要,百合子已经去了,如果连皋月都……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,皋月只是昏迷了,并没有危及性命的风险。 即使是这样,他仍然感到一股近乎窒息的剧痛在胸腔深处轰然炸开,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支离破碎了。他的下颌骨剧烈地颤抖着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猩红。 不可以……现在皋月倒下了,但西园寺家还需要我……我不能也倒下…… 至少,不能让皋月所珍视的东西被夺走。 他硬生生地将这股即将决堤的痛楚,死死地封存进心底最深处的角落。 他转过身,面部线条重新恢复了硬朗。 “多久能醒。” “我们已注入了平衡电解质的营养液。”武田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“为了防止脑神经元在缺氧后出现不可逆的损伤,医疗团队决定使用小剂量的丙泊酚,维持她的靶向镇静状态。” “大小姐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的深度睡眠,来大幅降低脑耗氧量,让神经突触完成缓慢的自我修复。苏醒后,也必须进行长期的静养。” 武田向前迈了半步,视线没有丝毫避让,直视着家主。 “家主。在未来的半个月内,请务必切断大小姐与外界的一切数据接触。任何强度的商业决策推演,都会引发脑供血的二次熔断。” 修一微微颔首。 “封锁医疗区。除你之外,任何医护人员不得离开地下三层。” “明白。” 武田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修一转回身,目光最后一次扫过病床上的女儿。 外界都知道,皋月是西园寺家的实际主心骨。一旦她昏迷的消息传出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 皋月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,刚刚抛出了一个横跨华尔街期权暗池、中东地缘战场与日本本土银行坏账的三线绞杀战役。 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速挂挡,数以千亿计的资金在跨国光缆中疯狂穿梭。 而现在。 这台高速狂飙的战车上,唯一能够看清全局迷雾、随时拨动方向盘的驾驶员,却闭上了眼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