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里外。 大江江面。 大明宝船的千斤巨锚,死咬住江底岩层。 庞大的楼船彻底横置水面。右舷一侧,三十个生铁浇筑的炮口,齐刷刷往下压平。 长兴侯耿炳文大步跨上船头甲板。 身披重甲。他直视着红土平原的尽头。 “打表尺。” 大炮营千户双手端起带刻度的木板。 闭起左眼。木板边缘咬住远处的地平线。 “侯爷!” 千户垂下木板。 “正南方!平地!” “密接人群!距离五里零三百步!” 耿炳文下巴微点。 “先放一响。” “试弹道。” 千户猛然转身。手中红旗举过头顶,一挥到底。 主炮老兵攥着烧得通红的铁条,直接捅进引信孔。 嗤——火药爆燃的声音短促而暴烈。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炮车轴承狠狠砸进船身。粗木甲板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恐怖呻吟。 大船旁边的江水,被冲击波生生往外推开三尺。 震耳欲聋的炸响,这才擦着水面劈裂开来。 主桅杆底下。 陆青整个身子全靠李二牛的一条粗胳膊提溜着。 炮响的瞬间。 他耳朵里嗡的一声,只剩尖锐的蝉鸣。 前方水面升腾起一团巨大的白烟。 陆青挣开李二牛的手,两只手扒住精钢船舷。眼珠子快瞪裂了,就那么看着那团散开的烟火。 老祖宗的话不是做梦。 神州有天雷。 汉家有大炮。 这是崖山城里,老秀才拿木棍在沙盘上一笔一画描过的东西。现在,活生生杵在眼前。 他伸出那双干枯如柴的手。隔着烟雾,在半空虚摸。 摸那粗糙的木纹船舷。摸顶天立地的风帆。摸眼前这些黑甲大戟、铁塔一样的汉家军卒。 太威风了。 这是汉家的兵。这是神州的战船啊! 陆青红肿的眼眶彻底决堤。黄豆大的热泪砸在硬木甲板上。 “城主……” “张大哥……” “爹……娘……” 他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甲板上。两只皮包骨的拳头把甲板擂得咚咚响。 “老祖宗没骗人!” “大明来了!” “你们撑住!千万别死!” “神州的兵,来给咱报仇了!” 一百一十二年吃老鼠、啃树皮的委屈。 此刻全化作伏地痛哭的嚎叫。 李二牛弯下腰。蒲扇大的手掌轻轻的安抚拍在陆青后背上。 没说话。 老卒的目光跃过江面,看着前方的荒原。 那一发试射的实心铁弹,砸穿五里的空间,落在崖山城外一里远的无人区。 红土翻卷。硬生生掀起两丈高的泥浪。 大炮营千户再次端起木板,扫了一眼远处的土坑。 猛然回头大吼。 “仰角调低一分!” “火药减半两!” “压平弹道!” 三十名膀大腰圆的炮手转动绞盘。三十个黑洞洞的炮口,整齐划一往下压实。 耿炳文转过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