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港工组去西货棚,棚架能拆的全拆,木料不要乱扔,拖去南二号封堵口。” “工兵连准备炸药,清障优先,不准图省事把航道炸塌。” “曳船组跟我走,哪条船不开,就给我拖;拖不动,就沉到该沉的位置上!” 一连串命令下去,围在旁边的港工、机修兵、电工、炮手、拖船员全被调动起来了。 没人再愣着。 因为每个人都听出来了。 这不是乱指挥。 这是在救命。 陈峰一把抓过送话器,声音直接压向全港。 “碎星湾全体单位注意!” “从现在起,全港由远海炮战,转入港口近防夜战准备!” “外港全部民船、渡船、渔船,按许青川划线撤离,任何人不得逆行!” “高炮转平射,机枪网拉至一线堤岸,照明弹组准备!” “所有非战斗人员,撤出主码头和外港栈桥!” “再说一遍——谁堵航道,谁就是给敌人开门!” 整座碎星湾,像被一鞭子抽醒了。 刚才那股“打伤敌舰”的亢奋,瞬间被更凶的命令压了下去。 港口这东西最怕的,就是乱。 可此刻,陈峰硬是用最短的时间,把这份乱给钉住了。 外港码头上,李虎带人直接冲了进去。 “都让开!” “轻船走北线!重船去西弧!不动的切缆!” 几个船老大本来还在吵,说外头有炮火,不敢开。 李虎连解释都懒得解释,抬枪冲天就是一梭子。 “现在不走,等会儿就不是炮火,是小鬼子的刀子开进你船肚子里!” “让!” 那几名船老大脸都白了,立马去喊人。 主航道边,两辆被炮震翻的货车横在烂木和铁箱堆里,正好卡住最宽的转角。 机修组冲上去,扳手砸、钢索拖、切割机冒着火星。 一名年轻机修兵急得满头汗。 “许参谋,这边架子太死,五分钟未必拆得开!” 许青川连看都没多看一眼。 “那就掀海里。” “吊机棚腿炸两根,斜着倒进西边死水区,不许砸主槽。” “给你三分钟。” 那机修兵愣了一下,立刻咬牙。 “明白!” 轰的一声,旧吊机棚一条支腿被定向炸断。 整片锈得发黑的棚架哐啷着往侧边倾倒,带着灰尘和碎木拍进死水区,硬生生给主槽让出了八码宽的转身位。 旁边港工看得眼皮直跳。 这帮人是真敢下手。 可正因为敢,堵了半天的航道终于动了。 “拖船进来!” “先拉东边那艘!” “缆绳切!” “切!” 嘎吱声、吼叫声、马达声、铁链拖地声,瞬间乱成一片。 但这一次,不是无头苍蝇地乱。 而是有了方向的乱。 林晓那边更是快到飞起。 雷达优先级一切换,整张图立刻变了味。 原本最大的那团敌舰回波被压到副位后,那些一串一串贴着海面爬来的小回波反而全冒出来了。 密。 太密了。 “第一批二十七个低矮回波,已离开敌舰腹下!” “第二批还在释放!” “速度很快,正在贴浪散开,不是直冲,是扇面推进!” 她一边报,一边在图上狠狠勾线。 “它们在分层!” “前排探路,后排准备冲口!” 王根生听得后背直发凉。 “这玩意儿还知道分批?” 陈峰冷笑一声。 “能塞在战列舰肚子里带过来的,能是什么善茬。” “别把它们当普通鱼雷艇。” 这时,前沿观察哨终于在海雾缝里看清了一点更细的东西。 “看见船型了!” “很长,很低,艇首像骨刺!” “前面有撞角!两边还有外伸结构,不像正常护板!” 王大柱骂了一声。 “骨刺?” 话音刚落,林晓已经把最新观察补了上来。 “它们外形细长,艇艏尖锐,像加强撞角。” “极可能是高速突击艇,近距离冲港、撞船、放火或者投爆破组都行。” “也可能自杀冲击。” 一句“自杀冲击”,让旁边几名炮手眼神全变了。 这种小艇一旦闯进满是木船和油料的外港,根本不需要多高的命中率。 只要进去几艘,整个港口就得起火。 而火一起,人一乱,八十多万难民全得被拖进地狱。 陈峰忽然伸手,把林晓刚画完的扇面图按住。 “它们最想要的,不是从正面打进来。” “是逼外港自己堵死。” 林晓猛地一怔。 许青川也瞬间抬头。 陈峰指着外港三条刚划出来的撤离线,语气冷得惊人。 “只要我们慌,一窝蜂往主航道和码头口挤,它们甚至不用打穿火力网。它们只要在外头一冲,一放火,一炸船,我们自己就能把自己堵死。” “所以现在最重要的,不是打它们第一波。” “是先让港里空下来。” 这一刻,连许青川都忍不住看了陈峰一眼。 他本来已经把清港这件事看得极重。 可陈峰比他更狠。 别人还盯着海上黑影的时候,陈峰已经先盯上了港里这口“会自己堵死自己的锅”。 这就是大局观。 港里众人甚至还没从远海那一炮打中敌舰的兴奋里回过神来,陈峰已经看穿了敌人第二层刀口,直接开始给整座港口换姿势。 这不只是反应快。 这是压着对面一步走。 “李虎!” 陈峰再度抄起送话器。 “外港撤离优先顺序改一下——老弱妇孺先退,后撤船只必须贴线走,不准掉头,不准抢位。” “明白!” “许青川!” “在。” “给你二十分钟,把港口留出三条射击廊道,两道封堵口必须成型。” “能不能办?” 许青川推了一下眼镜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 “十五分钟。” “好。” 陈峰点头。 “办成了,今晚这湾口就是它们的坟坑。” 下一秒,许青川直接卷起图纸,转身就走。 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。 经过西货棚时,他连停都不停,抬手就是命令。 “把最外面那三条旧木船拖去南口。” “空的沉,半装的卸一半再沉。” “缆绳别留长尾,免得拦自己人螺旋桨。” “北仓后道给我挂蓝灯,撤离船只按蓝灯走。” “谁敢点白灯,我拆谁灯杆。” 一名老港工急声道:“许先生,西边那条旧桥底下卡了两只小渔船,再不弄走,后头全过不去!” 许青川连图都没翻,直接回答。 “那两只船船帮薄,拿斧子劈开,分两边拖。” 第(2/3)页